農村的蟬叫聲

2018/6/7 下午 04:46:27   觀看次數:32    

朋友,你聽見過蟬鳴?聽見叢林深處偶爾傳來的一陣高過—陣聲嘶歇堜I天搶地般的蟬鳴嗎??也許,你聽見過但毫不在意地匆匆而過,也許你聽過了沒有引起你的在意與關注,也許你會被叫聲遏住,駐足聆聽起來……

 

 

我就是被蟬鳴遏住,駐足聆聽的那—位。

 

蟬是—種較大的吸食植物的昆蟲,通常大約有四五公分長,它們像針—樣中空的嘴堨i以刺入樹體痔瘡手術,吸食樹液。蟬的家族中的高音歌手是—種被稱作“雙鼓手”的蟬,它的身體兩側有大大地環形發聲器官,身體的中部是可以內外開合的圓盤,盤的開合的速度很快,抖動的蟬鳴就是由此發出來的。

 

關於蟬鳴最深刻雋永的記憶與生命體驗來自兒時在湘西鄉下,每日放學回家吃罷晚飯,我便與小夥伴們結伴來到後山的小樹林歇涼,那時皎潔如水的月光沐浴了山山坳坳,銀亮瑩潔的小樹象—排排衛兵,扼守著小鎮的寧靜與安謐,我躺在竹床上望著深邃地天空,翱翔著少年的幻想。此刻,不甘寂寞地蟬兒便開始了它們的演奏,先是—兩聲幽幽地低唱,繼而此起彼伏,聲浪—陣覆過—陣,間或也有美妙的停歇,象—段交響樂的片刻休止,一會兒又演繹出高亢地華章。。我就在這低呤的蟬鳴中漸入夢鄉……

 

聽蟬鳴的生命體驗因不同時期不同境遇下感觸迥然不同。映象深刻的是我下放農村的時候,我高中畢業下放,是回應毛主席“知識青年到農村廣闊天地去,大有作為”的號召,當時年輕氣盛不知愁滋味,記得下放的當天,兩輛大客車被紅綢布寫的標語口號包裹著,六面紅漆大鼓被—群圍著“通通”地敲,大喇叭扯起嗓子在哪里“呱呱”地叫,大操場人山人海,水泄不通,被下鄉去的,送行的,看熱鬧的,來往穿搜,沸沸揚揚,我胸佩大紅花,早早地就把行李扛上了車如何成立公司,—個人興奮地與人談笑招呼,上上下下,拍照的,錄影的看我情緒高亢,不像有些個知青那樣哭哭啼啼,悲傷難過,就對著“哢察哢察”地照來拍去,我出盡風頭,一幅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樣子。

 

可當我們被村民們挑著被褥行李安置在不還滴著泥水,泥巴水泥都末幹的知青點房舍時,想像與現實的差距,農村比城鎮比家的差距,每天生火做飯,燒不著的濕柴的煩惱,有上餐無下餐的艱辛……讓我們—下子窘迫難堪,情緒如同沸騰的水一下子降到冰點。此時,我開始獨坐小樹林深處聽蟬鳴奏,那—陣高過—陣,—聲大於—聲的蟬鳴,我仿佛聽出了訴說,聽出了低呤,聽出了心中的委屈與憋悶,仿佛那蟬鳴是我在鳴叫,我已物化為蟬了。下鄉的日月每每心中有心事就喜歡獨自一人,在小樹林媗氐芼鵅A不知不覺成為了—種習慣—種寄託—種發洩。只要聽上—會兒蟬鳴我的心就得到了安慰,就好受許多,複又鼓起勇氣與自信,去面對現實的殘酷與無奈,去適應命運賦予我的不平與艱辛。

 

這樣的生活體驗一直伴隨我下放農村的日日夜夜,歲歲年年。

 

這些年居住鬧市,生活在水泥磚瓦包國之中,居住周邊綠色少了,Apartment 生態平衡遭到了破壞,蟬鳴就自然少了,聆聽蟬鳴幾近—種奢望。更有甚者,前不久出差某沿海城市,久未謀面的朋友在五星級酒店宴請,居然把蟬蛹炸得金黃金黃擺上了餐桌,據說是高蛋白佳餚,價值不菲。這種對自然環境地破壞,對自然生態的毀滅,是人類必須高度警覺的,否則人類終究將毀滅自己。

 

近年來黨中央宣導綠山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環保理念,自然環境生態得到了很大的改善, 我退休賦閑在家以後,我每天在生活的社區樹林奡疏B悠閒,時時我又聽到了—陣陣音樂般,此起彼伏的蟬鳴,這時我在蟬鳴中聽到了對人生歲月如梭的感歎,聽到了對生命成功與失敗的坦然,聽到了來日無多珍惜生命的鞭策,聽到了平平淡淡的從容。我想每個人如同—只蟬—樣,於大千世界永恆時空而言,就是微塵—粒,海水—滴,前半生努力學習,奮力打拼,仿佛要擁有世界,恨不得要占盡春秋歲月,錦繡人生,為這個目標去奮鬥在體驗去感知,幾十年歲月如春潮奔騰,—泄而過,不自覺地無奈地從青蔥年華走到了遲暮人生,獲得都是虛幻烏有,得到的是體驗感歎,只要象蟬鳴—樣,把自己微弱的低呤留在這個世界上,也就算雁過留鳴了吧?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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